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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跨越文化边界,自成一派”:作为精神分析师的托卡尔丘克

来源:头哨网 作者:未知 发表时间:2019-11-08 14:55:21 我要评论

她叙述中的想象充满了百科全书般的热情,这使她的作品跨越了文化界限,成为了自己的一所学校瑞典文学院授予托卡马克诺贝尔文学奖演讲

▍他长期以来是波兰托卡马克的“国家作家”。(信息地图)

2000年底,在布达佩斯,就像一年中的这个时候,我跑去书店三天两头。首先,我在“打折季”买了自己的书,其次,我寻找适合亲朋好友的礼物。在新书的展示架上,我看到了欧洲出版社一直关注的一本新书——奥尔加·托卡库克(Olga Tokarcuk)的《对古籍的追求》。棕黄色封面是一本打开的旧书,有复杂的光影,透露出某种神秘。然而,总的来说,书名和封面不是很吸引人,作者的名字是我第一次听说它……我只是把它捡起来翻过来。作者在介绍乐库时的一句话吸引了我:“1985年,从华沙大学心理学系毕业后,托卡鲁克成为了瓦乌布里赫一家诊所的心理学家,并成为了心理学杂志《性格》(Character)的编辑。“就因为这个看似无关的介绍,我一时冲动买下了它

几天前,瑞典文学院宣布了两位诺贝尔奖获得者。一名记者首先打电话给我,问我对托卡马克奖的感觉如何。那我为什么喜欢她?事实上,十多年前,当我用匈牙利语翻译她的小说,并在国内杂志上写文章宣传她时,她对国内读者来说仍然是一张“陌生的脸”...将近20年过去了,我思考了一会儿,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给了对方一个神秘的答案:“我闻到了她,因为她是心理学家。”

这听起来像悬疑,但事实并非如此。自从我放弃医学,自己成为一名作家,我自然会关注我不熟悉的同龄人。因为我年轻时就有成为心理学家的雄心,而且我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托卡马克一样对荣格和弗洛伊德着迷,所以我对一个曾经是心理学家的作家的作品有着特殊的好奇心。当我在北方医学院学习临床医学时,我有一个为期三个月的科研实习。学生们都竞相从大学内外挑选妇女和儿童。然而,我选择了强化研究所(现在是北方医学院的第六医院)来处理各种各样的病人。大学毕业后,我作为研究生进入中国音乐学院学习艺术心理学。我只想朝这个方向再走一步,计划将来开一家心理诊所或主持电台的“午夜热线”。托卡马克出生于1962年,只比我大两岁。我们个人经历的环境和背景是相似的。也许同龄的因素也很快发酵,这很容易让我从“好奇”转变为“信任”。

的确,《对古籍的追求》没有让我失望。书中神秘的气氛、怪诞的人物、离奇的情节、委婉的叙述以及平淡、诗意和哲理的语言,都形成了一个无声的漩涡,一下子把我吸引了进去。“每本书都是古籍的镜像。每本书都反映了古代书籍的光芒。古籍是符号——人类试图寻找绝对真理的符号...因为人们模糊地感觉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一切都有宇宙或神圣的维度。”这本书不难读,但很难思考。

▍·托卡马克的处女作《古籍追寻》出版于1993年

1993年出版的《古书追逐》是托卡马克的第一部小说。这部小说讲述的是17世纪下半叶法国几个知识渊博、理想主义者组成的秘密地下组织。玛吉作为成员之一,组织了一次探险。这群人中有玛吉、哑巴和妓女。他们出发去西班牙圣山。寻找传说中上帝从人类手中夺走的古书...这个故事听起来很玄妙,但读起来很有趣。作者细致地描绘了置于文学放大镜下的小人物的生活状态,揭示了人类固有的理想、疑惑、失落、无助和不安,展示了人类无根的恐慌和对自身生活、文化和历史根源的本能探究。

托卡马克的出生地是苏莱胡夫,1945年以前属于德国领土,后来属于普鲁士。在大国之间的权力博弈中,波兰东部的一部分被转移到了前苏联。可以说,波兰作为一个整体被向西推进。新划定边界内的德国人被迁出,而居住在前苏联部分(现在的立陶宛、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波兰人被迁入。姓氏“托卡库”表明这位女作家的父亲可能来自乌克兰。

后来,托卡马克搬到了西里西亚南部的弗罗茨瓦夫市,在那里她写了许多小说,如《太古》和《其他时代》以及《白天的房子》和《晚上的房子》。这就是弗罗茨瓦夫市政府做出这样一个决定,要与市民分享托卡马克奖的快乐:任何带着托卡马克书(电子书计数)的人都可以在周日全天免费乘坐公共汽车。托卡马克也是该市的荣誉市民。总之,像中欧和东欧的许多人一样,托卡马克也有着沉重而未知的历史。因此,她通过作品倒退地寻找历史根源是可以理解的。

20世纪90年代波兰文学的特点是尽可能远离传统,以颓废、自我中心或抒情的文学形式为主流。但是自从她的第一部小说以来,托卡马克把讲述故事的传统叙事方式带回了波兰文学。这也是她的作品很受读者欢迎的原因之一。此后,托克一直保持传统的线性叙事,除了2014年创作的《白天的房子,晚上的房子》。

像《撒旦探戈》的作者克拉拉·斯诺·霍尔凯·拉兹洛一样,托卡马克也是一位聪明早熟的天才作家,他在第一步就确立了自己的风格、形式、主题和基调。在她的第一部小说《古书追寻》中,她几乎涵盖了她后来作品的所有特征和元素。可以说,后来的作品——如《太古与其他时代》(1996年)和《白天的房子》、《黑夜的房子》(1999年),都是以中文版本出版的,可以说是从《古书追求》中成长出来的,只是延伸得更远,渗透得更深,风格和技术也更成熟。因此,我认为要从文学创作的角度来理解托卡马克,进入她潜心打造的“神话-现实世界”,我们需要从“古籍追寻”的研究入手。匈牙利评论家博罗戈·玛格达纳(Borogo Magdana)将《追寻古籍》视为一部哲学冒险小说,称之为“对永恒人类哲学问题的哲学沉思”。

2006年,托卡马克短篇小说集《单手击鼓》的匈牙利版问世,我第一次买下来阅读。这本书的波兰原版出版于2001年。收藏包括托卡马克的19篇短篇小说,每篇都是一部带有怪诞主题和悬念的心理小说。作者在特殊的环境中折磨主人公,演绎了当代人的同类怀疑、与社会的隔绝和对现实的无助。大自然的美好总是通过各种意想不到的异想天开而反常地显露出来。在这部作品中,托卡马克充分展示了她写短篇小说的杰出能力。在某些方面,阅读比“古籍追寻”更令人愉快。

因为我喜欢它,我忍不住翻译它。我当然是从匈牙利语翻译过来的。我首先翻译了一篇文章“睁开你的眼睛,你已经死了!”“读小说和翻译小说的感觉非常不同。翻译不仅是深入阅读,而且从一定角度与作者进行深入交流和合作。

▍匈牙利封面“单手击鼓”

翻译它,感觉卷入了一场心理游戏,幻想和现实,从众和逃避,依恋和自由,犯罪和纪律,惊心动魄和平淡无奇,现代人每天面对的一系列矛盾,巧妙地结合在主人公c女士身上,一个生活平稳,几乎无聊的女人。他们中的一些人在学生时代读过《夏洛克·福尔摩斯历险记》,或者看过《尼罗河惨案》和《东方列车谋杀案》等电影。虽然小说包含了恐怖、谋杀、侦查等流行小说的传统因素,但女作家巧妙地将它们转化为象征符号,彼此熟悉,但另有所指,旨在反映一个小人物的日常心态。

她读犯罪小说,幻想中的谋杀,一次又一次逃离现实,逃到书里。最后,她静静地“坐在丈夫身边直到午夜,一起看一部追逐枪战的美国电影”...对丙女士来说,阅读犯罪小说是一种安全的叛逆,是为了保持现实中沉闷的温暖。

从2006年开始,应小说界总编辑魏洪欣先生的邀请,我开设了一个关于“新外国小说家”的专栏,每期给我2万到3万字的篇幅,介绍世界文坛的“新面孔”。至于选择哪个作家和翻译哪部小说,我自己决定。我不仅要翻译,还要写一篇介绍作家及其作品的评论。我已经这样做了十年,从东欧到北欧,从中东到拉丁美洲,总共介绍了80或90位外国作家...由于我主要阅读和翻译匈牙利语,匈牙利语已经成为我的读者了解世界的窗口,小语言已经成为“大语言”。

以2006年的专栏为例。在第一期,我介绍了匈牙利作家克劳斯·斯诺·霍尔凯·拉兹洛。在第二期,我介绍了英国著名作家伊恩·麦克尤恩和托卡马克的《睁开你的眼睛,你已经死了!在第六期,我还写了一篇介绍性文章,题为“恐怖也是一种日常快乐”。当时,这三位作家对中国读者来说是“陌生的”。许多年后,他们三人相继获得了国际布克奖。托卡马克更加聪明,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因此,在情感上,我把它们视为“我自己的发现”。

2010年,我翻译了世界上最丑的女人托卡马克的另一篇短篇小说,发表在《每个人》杂志上。同时,我写了一篇题为《托卡尔·佐克的怪诞人类世界》(当时我把她的名字翻译成托卡尔·佐克)。《每个人》的编辑特别要求我在网上找到一幅女作家的黑白肖像作为该期的封面。当时,托卡马克的发型仍然很简单,没有那么多时髦的辫子。

“他娶了世界上最丑的女人。尽管他确实为她去了维也纳,但他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娶她。说实话,他从未想过要娶她。然而,当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当他从微弱的震惊中醒来时,他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这部小说一开篇,就扣人心弦,会引起读者的紧张。马戏团老板娶了一个丑陋的女人。他不仅从她身上赚钱,而且对她怀有极其特殊的感情。他厌恶并被吸引,偷窥她并逃离她。

托克确实是一个讲故事的大师。她通过一个简单善良的畸形丑女人的悲剧命运揭示了人性的复杂性。她不愧是心理分析学家,能形容这种无法形容的特殊心理如此准确可信,细致入微,绝对可以称之为“心理小说家”。诺贝尔奖演讲还强调了她的“叙事想象力”,并说这种想象力“使她的作品能够跨越文化界限,形成自己的一所学校”。

托卡马克的匈牙利翻译家米哈伊尔·鲁霍(Mikhail Rujo)评论道:“借鉴波兰民间文学,将叙事传统带回波兰文学。”

托卡马克承认,她作为心理学家的经历对她后来的写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每天工作时,她都会倾听病人的各种秘密。不管她能不能理解它们,不管她能不能接受它们,她都会耐心地听,仔细分析它们,积累丰富的写作材料。她还在英国住了一段时间,在那里她在一家工厂工作,在一家酒店打扫卫生。后来,她也把自己的经历写进了小说。《太古时代》和《其他时代》以及《白天的房子》和《晚上的房子》中无数奇怪的角色都有生活的原型。她看似无拘无束的片断神话实际上是现实的投影。

太古等时代的▍汉译英

20世纪80年代后期,受激烈的社会改革氛围影响,波兰文坛一度被“反形式主义文学”所主导,传记或传记形式的“伤痕文学”盛行。20世纪90年代,新一代作家试图从历史中汲取营养,探索传统的形式和美德。托克克凭借她的勤奋、才华和想象力发挥了重要作用。《太古与其他时代》的故事发生在波兰中部的一个虚构的村庄,那里聚集了各种古怪的人物。这个村庄由四个大天使守护着。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这部作品记录了当地居民自1914年以来半个多世纪的经历,浓缩了波兰人坎坷的历史,描述了人类所有的欢乐和痛苦。这是一本寻根的书。它寻找作家自身的根源、社会根源和民族根源。说托卡马克是“披着面纱的现实主义者”,我认为这个比喻非常准确。从语言上讲,阅读托克的作品没有门槛,但要理解她的作品,就有门槛。我们需要了解波兰、中欧和东欧的历史,我们需要了解作家精神成长的轨迹。

在布达佩斯的一次访问中,托卡马克机智地告诉她的匈牙利记者:“老实说,《太古和其他时代》是我最成功的书。它的语言结构相对简单,易于阅读,并且不希望读者花费太多精力。这个故事跨越了相当长的时间,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到团结。这本书不仅是一个家庭故事,一个民间传说,也是一个神话。它更神奇。读者非常喜欢它。在波兰,这本书被列入高中学生的必读书目。一方面,这是件好事,因为它被放在学校图书馆里,另一方面,这不是件好事,因为孩子们讨厌阅读。”

托卡马克的文学生涯始于她是心理学家的时候。在她的作品中,她将荣格的理论与神话以及她特别感兴趣的东方和犹太传说结合起来。她自称是荣格的追随者,荣格激励她在创作中探索神话。

然而,她并没有把自己的精神分析局限于“身份”世界,而是把它置于一个特殊的社会背景中,用怪诞的方法去挖掘现实的秘密。难怪有人认为托卡马克的作品是马克斯的遗产。她的小说《白天的房子,晚上的房子》取材于她家乡的历史,具有强烈的魔幻色彩。

本书讲述的故事发生在波兰西部与捷克共和国接壤的一个小村庄。这个村庄经历了许多苦难,集中了历史和民族之间的矛盾。通过一对夫妇的叙述,作者以荒谬的现实主义描绘了一群身心受伤的人:马立克喝醉后被一群恐鸟袭击。他笨拙地修复了脆弱的身体,上吊自杀了。弗罗斯特做了一个来自未知星球的奇怪梦,所以他雕刻了一顶木帽子,戴在头上保护自己。战争爆发了,他死了,因为他拒绝用这顶木帽子换头盔。他的儿子被有毒细菌毒死,以便找到一种假想的解决有毒细菌的方法...托克的小说听起来很奇怪,更不用说戏剧性的事实了。她用梦幻、寓言、神话和碎片形式等超现实主义的方法神秘地描绘了一大群在日常生活中既敏感又冷漠的普通人。她用自己的精神分析技巧为这些小人创造雕像,跨越了现实和生与死、男人与女人、人与动物之间的界限。

在她早年,托卡库克还写了一部长篇小说《e.e》(这是她写的第二篇长篇文章),被称为女主人公名字的缩写。这部作品描绘了一个名叫埃尔娜·埃尔兹纳的女人的精神历史,她出生于20世纪20年代的一个日耳曼-波兰家庭。在这本书里,托卡库克还展示了她作为精神分析学家对人性的洞察力、同情心和理解。也许正因为如此,有人说她的作品中有女权主义倾向。此外,托卡马克还在2009年写了一部小说《穿过骨头的犁》,评论家称之为“生态和道德惊悚片”。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猎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就好像他们是被什么人杀死的一样。一位以翻译布莱克的作品为爱好的占卜妇女开始探索猎人死亡的秘密。这部小说被拍成电影,片名被翻译成《鱼骨之地》,并在2017年柏林电影节上获奖。

▍的《穿过骨头》被拍成了电影《鱼骨之地》,并获得了2017年柏林电影节的奖项

在波兰,托卡马克长期以来一直是“国家作家”。她的作品出版后,首先被翻译成瑞典语,然后是德语、英语、意大利语等。当她接到瑞典学院的电话时,托克正在德国高速公路上开车。她停下车,久久不能相信。她告诉采访她的记者,她尊重和她一起分享诺贝尔奖的汉克。她说:“这太好了。这是对瑞典中欧文学学院的认可!”

托卡马克通常被认为是“波兰魔幻文学”和“神话小说”的代表。然而,回顾她的创作过程,这位女作家平静地宣称:“我从1994年开始写书。像许多其他作家一样,在我写作生涯的开始,我回顾了我的童年和我从祖父母和父母那里听到的故事。我的小说植根于这些家庭故事。许多故事发生在波兰中部。从今天的角度来看,它可能看起来很奇特,因为这是一个多元文化的童话世界,我在其中混合了隐喻元素。如果我今天再写一遍,它可能会厚得多。然而,当我年轻的时候,我写得非常匆忙和不耐烦。那时候,我的心没有今天检查人的平静。现在我有了另一种工作方式。我已经放弃了这种神话或童话风格。它不再吸引或激励我。我现在写的东西与“此时此地”有关,与当今世界有关,更现实一些(作家余泽民是作家兼翻译家)

资料来源:北京晚报

作者:俞泽民

制片人:吴勇

编辑:孙萧宁、吴勇

流程编辑: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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